把磨好的米粉與茯苓粉倒進蒸籠裡,拿著塑膠蛋糕刀把粉類細細鋪平,畫上一道道筆直淺痕,再輕手蓋上蒸籠紙、棉布,朱明發動作迅速但小心,就怕過於粗手,傾斜、不平或裂痕歪曲,壞了茯苓糕的美感。屋外光源從路燈變成微弱陽光時,朱家透天厝前堆疊4層高的蒸籠,在大火加熱1小時後終於飄出白色蒸氣。

雖是冬日,朱明發僅穿一件薄衫與短褲,「做茯苓糕很累、很熱,以前家裡沒裝冷氣,端午過後到中秋都沒辦法做,衣服會全溼。」蒸糕的同時,朱明發不時看向時鐘,「捶粉要7點15分才能開始。」問他為什麼,他認真地告訴我們:「不然隔壁會罵啊!這個很大聲,要人家出門上班上課才可以開始。」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堅持是15分,但等機器一動完全能理解為何不能太早。
朱家捶粉的機器從舅舅傳下來,機齡也超過50年了,維修、改良朱明發都自己來,機器大小幾乎占據一間房,底部用水泥固定著。他把洗好、瀝乾的蓬萊米與香米放進臼裡,杵重重落下,每一下都讓地板跟著晃,有種遇上地震的錯覺,中場才加入茯苓,捶到變粉還不夠,還得一次次過篩,直到只剩粉末。

篩好的粉裝袋冷藏,事還沒完,接下來朱明發要打掃、拖地,「每天都得要擦啊!不然整間都是粉,會黏黏的。」從洗米、捶粉、蒸茯苓糕到清潔,不時要搬重物、彎腰,對四肢或腰都是沉重的負擔,也難怪朱明發會半認真半開玩笑說:「講真的是後悔啦!當初真不應該接的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