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任汶專欄：看到進化版的賴清德2.0

賴清德總統就任滿兩週年之際，國內外緊迫情勢更甚過往，5月14日川習會在北京落幕，川普一離開中國土地就在飛機上揭露他與習近平談論到台灣問題，並稱「未作出任何承諾」，美國務卿盧比歐也接受媒體專訪，表示北京真正盤算是「希望台灣公投自願統一」，緊接著在520的前一天，立法院表決「明明知道不會過，也要提出」的總統彈劾案。賴清德上任滿兩週年之際，有驚滔駭浪，也有險中求平安，充滿著內外交迫的危機感。

2年剛好是4年任期的中場，度過跌跌撞撞的上半場，下半場的處境更加艱難。那打完上半場的賴清德是否進化到另一層次，也就是說，「賴清德2.0」出現了嗎？近日有幾個跡象，可以提供觀察與判斷。

第一件事是對於川習會所提及的「台灣問題」。為了回應中美兩大強權的直接對撞，以及17日白天在賴清德與青年座談會談話，不慎引發在野黨對於「台獨黨綱」的猛烈批判，日前，幾個府院黨與國安系統都統一口徑對外表達：5月17日晚上發出的賴清德5點就是定調，並提早預告，520就職兩週年演說中，有關兩岸關係的內容不會超過這5點，相關論述也會刻意放軟。

對於最敏感的兩岸問題，若檢視5月17日賴清德對外發文的第3點：「中華民國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民主國家，我已多次重申，堅持自由民主的憲政體制，堅持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，堅持主權不容侵犯併吞，堅持中華民國台灣的前途，必須要遵循全體台灣人民的意志，這就是台灣全體人民的最大共識，也是我們所要捍衛的現狀，沒有所謂的『台獨』問題。」再比對昨日520演說中，有關「守護民主自由的生活方式、維持臺海和平穩定的現狀」、「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，台灣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，這是鐵一般的事實，也是國際社會所公認的」之內容，賴清德對於兩岸關係的發言明顯有所節制。

賴清德希望保持如此基調，這位曾經的「務實的台獨工作者」強調的是「務實」而不是「台獨」，因此台灣並「沒有所謂的『台獨』問題」。可以確認的是，在「法理」與「務實」之間，賴清德明顯感受到來自美國與中國的壓力，他選擇「務實」以對，不再遇到基本教義派就狂飆，只得堅守「捍衛現狀，兩岸互不隸屬」的立場，以等待接下來川普政府與台灣的進一步接觸。

第二件事是19日立法院的彈劾正副總統案，對於彈劾，賴清德並不陌生，這是他人生面對的第二次彈劾案。第一次是2014年底，時任台南市長的賴清德以議長李全教涉嫌賄選為由，拒絕進入議會備詢，並展開200多天的府會對立，直到2015年8月，李全教案進入二審，賴清德才宣布重新進入議會。之後，監察院即通過由仉桂美、包宗和兩位監委所負責調查的彈劾案，10月司法院公懲會再議決以申誡處分。得知結果之後，賴清德怒嗆監察院，揚言要打憲法官司。

在中華民國憲政體制下因「公務人員、法官」與「正副總統」的身分不同，有截然不同的彈劾程序。前者由2位以上監察委員提議即可，但正副總統就必須由1/2的立法委員提出，並交由全體委員2/3同意，才可以正式提出，然後送交「司法院大法官組成之憲法法庭」審理，若有超過2/3 以上的大法官同意，彈劾即為成立，總統或副總統應立即解職。

第一次遭到彈劾，以及第二次遭到準備提出彈劾，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況。第一次有明顯事實，因賴清德拒絕進入議會備詢，監委主動提出彈劾案，先不論監委是否有政治偏見，在法制上，賴清德就是遭到彈劾了。至於第二次，那是在野黨羞辱性的政治報復，19日立法院進行記名投票表決對賴清德彈劾案，贊成56票、反對50票，贊成者未達全體委員2/3門檻，提出彈劾案宣告不通過。這是中華民國憲政史上首次由國會提出的總統彈劾案，如意料之中，並沒有成功。

Karl Marx有句經典名言：「歷史總是會重複出現，第一次是悲劇，第二次是鬧劇。」很荒謬的精準道破這齣彈劾爛戲。然而，面對在野黨提出彈劾案，賴清德沒有選擇強硬回應，倒是在立法院投票之際，由行政院在院內召開520記者會，細數政績。再由總統府發言系統對外表示，賴總統一向坦坦蕩蕩，堅定帶領國家穩健前進，並呼籲立委盡快審查今年度總預算，做一件對國人真正正面且有意義的事。

時序早已來到2026年，總統任期已經過半，明年就會進入2028年總統選舉的準備期，如果賴清德有所進化、改變，那對他自己與民進黨都是好事。至於這是否代表進入賴清德2.0時代？答案見仁見智，但至少已經有個開始，遲到總比未到更好，來得早也不如來得巧。未來這兩年，還有兩岸關係、國防安全、經濟發展、分配正義、能源供給、醫療衛生、少子化等眾多難題尚待解決。至於能否讓台灣「看見未來」，或讓「台灣再次偉大」？那就看賴清德2.0要如何逐一化解危機、度過接下來的任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