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丑醫生番外篇】最初的那顆紅鼻子
4月初的兒童節,紅鼻子關懷小丑協會創辦人馬照琪與成員謝卉君正忙碌著,她們遠赴維也納參加世界小丑醫生大會,來自超過50個國家的小丑醫生齊聚一堂,3天的研討會排滿課程與演講,包括非營利組織的管理與經營、小丑醫生對慢性病兒童的身心理影響研究等等。即使馬不停蹄,馬照琪還是天天寫下日記,即時在紅鼻子關懷小丑協會官方臉書上分享。
馬照琪詳細記錄緊鑼密鼓的行程,聽了什麼課、遇見什麼人……字裡行間看得出吸收新知與遇見夥伴的興奮,「社會學家、心理學家、醫生、治療師、人道救援者、病人、聲樂家、演員、大學教授、研究者、難民之家主持者、醫療小丑組織總監……都因為世界小丑醫生大會聚集在一起。」最後一天的札記更寫下:「就是吃了大力丸的感覺!同時,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單的感覺真好。」
這是馬照琪第4年的小丑醫生生涯,回想最初的那顆種子,可能早已在馬照琪心中種下。
2001年,馬照琪從法國賈克樂寇國際戲劇學校畢業,那時她和班上同學組成劇團,編創了一部劇,關於世界和平與種族融合的故事。她們得到外交部贊助,展開2個多月的非洲巡演,足跡遍布坦尚尼亞、馬拉威、衣索比亞、蒲隆地等十多個非洲國家,「我們去學校演出、去孤兒院演出,也在街頭或廣場演出,都是表演給小朋友看。」
那是第一次,馬照琪感覺到什麼是真正的貧窮。有次在餐廳用餐,一行人坐在靠近馬路的露台座位,用餐到一半,她突然看見有隻很細瘦的手,從露台欄杆中伸進來,「那是個小女生,想拿我盤子裡的東西去吃。」馬照琪不知道該怎麼辦,打算遞出食物的時候,餐廳老闆身上抽出鞭子,往小女孩抽過去,「因為太多了,街上有太多要飯的小朋友。」

從那次開始,她每次到餐廳吃飯,就故意不吃完,就會看見一群一群的孩子在一起,最大的孩子拿了食物,再分給其他的小孩子。這些孩子,也是劇團的觀眾。「他們從來沒看過戲劇,當大型偶出來的時候,全部的孩子都嚇得往後退。但開始表演之後,孩子們又一窩蜂擠過來,每個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的感覺,但眼神都閃爍著光芒。」
馬照琪至今記得那些光芒,她也理解了,「表演藝術或戲劇這件事,不應該是屬於奢侈品,不應該是屬於一個有錢人才能夠享受的東西。它其實有社會功能、有社會意義,我意識到,戲劇的力量是非常非常大的,即使是身處弱勢的孩子,他們也需要開心、需要戲劇、需要歡笑,戲劇不應該是奢侈品。」非洲巡演經驗,改變了馬照琪與夥伴們看待事情的方式。
像是當年內心的種子發芽了。2014年,馬照琪再赴法國微笑醫生組織學習小丑醫生課程,2015年回國推動專業小丑培訓系統,2016年正式申請成立紅鼻子關懷小丑協會,目前合作醫院包括台大兒童醫院、台北榮總、台中榮總、中國醫藥大學兒童醫院、高雄榮總等,固定每週至少一次演出,估計參與現場的病童、家屬與醫護人員,已超過38,738人次。

採訪期間,我們走訪了最早加入計畫的台大兒童醫院,以及最近加入的高雄榮總兒童病房,深深被病房裡的笑聲震撼。高雄榮總甚至製作班表,當週是哪位小丑醫生來表演,病童都能一目了然。護理長劉苑生笑說:「小朋友真的會去看,還有小朋友自己蓋(模型)房子送給指定的小丑醫生。對孩子來說,每週的這一天就是充滿期待的,對心靈上的照顧很有幫助。」
除了心靈撫慰,劉苑生也觀察到,小丑醫生們也能確實掌握治療行為。「我們兒童癌症的孩子不少,每次放人工血管要扎針,孩子就會非常害怕,哭得唏哩嘩啦。有一次,小丑醫生就在病床旁表演,當我們要扎針的那瞬間,他們突然好大一個動作,馬上吸引孩子的注意力,頓時忘了正在扎針。等我們換好人工血管了,他們還在表演,跟孩子繼續玩了起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