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鏡到底】隔天醒來繼續努力 鄭文堂專訪之四
黑道、白道、毒蟲、酒家女…電影裡一張張臉孔栩栩如生,角色之間的曖昧關係更是寫實。童年的生活經驗,成了鄭文堂作品裡最令人驚豔的呈現。鄭文堂笑說,議員們都很捧場去看了,「看完都調侃說:『你寫的(議長)係伊對否?不是寫我對否?』呵呵,都在說別人。綜合體啦,沒必要點名,我想講的是台灣那一套。」
他不菸不酒早睡早起,偶爾情緒低落,「就在家裡自我療傷,好悶啊!怎麼那麼慘,人家年輕導演一出去就是(製作費)5千萬元,我拍這麼久了,每部片都沒超過2千萬元。但我不會跟朋友抱怨,窩一天就會想說不行要去解決問題。可能跟成長背景有關,家裡窮,碎碎念沒用,要自己去面對下一餐。」他向來獨立製片,新片《衝組》2014年開拍,斷斷續續,錢燒完就暫停,籌到錢才繼續拍。

他務實、內斂,十分懂得掌控情緒。《衝組》與閃靈樂團合作,那時主唱Freddy林昶佐還沒選立委,也軋一角,2人熟識十多年,林昶佐回憶:「一般導演在拍攝過程中會一直很煩惱怎麼去找錢,鄭導不會,他完全投入、很享受,拍完才煩惱怎麼找錢。像他之前拍某部電影時,我LINE他都不回、打電話也不接,找他找了十幾天才找到。」

2002年鄭文堂拍第一部電影就得獎,他卻擔心自己變成「一片導演」。而今已拍了7部,他卻又嘆道,至今沒有一部賣座,「拍完《菜鳥》我本來以為應該拍了一部賣座的電影。」票房多少?他黯然道:「4百萬」。
快60歲了,他說,而今心願是拍一部賣座、引發大眾共鳴的電影,他懊惱自己總抓不到大眾共鳴。倒是好友、雲林縣華南國小校長陳清圳一語道破關鍵:「他的電影主題都很沉重,看主題就知道不會賣座,呵呵。他不迎合市場,一直用影片表達他對社會的看法。」
硬題材想叫好又叫座,談何容易,肯洛區拍了一輩子電影也沒幾部大賣座呀。鄭文堂卻不甘:「很悶,鬱卒,覺得懷才不遇,為什麼我這麼努力了還是…」不過隨即又說:「悶不會太久,就一天,有什麼好講的,就是你功力沒到嘛。」沒什麼好怨的,隔天醒來繼續努力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