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鏡大咖】我親愛的控制狂 林予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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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時無刻,林予晞都想要創作,看還能探索什麼。不做這些時,她說自己要出去賺錢,為了一台十幾萬元的萊卡相機,的確需要好好工作。
無時無刻,林予晞都想要創作,看還能探索什麼。不做這些時,她說自己要出去賺錢,為了一台十幾萬元的萊卡相機,的確需要好好工作。
文|唐千雅攝影|嚴鎮坤

林予晞的身分多元。她不讓自己有空閒,她是演員、攝影師,也研究占星命理。這一切,竟是基於她控制狂的一面,這種控制的欲望可以說是她核心的驅動力量。「人家說我很仙女,應該看得很開。沒有,我最看不開!」她先從自己的視角,定錨了驅動源。因而別人就很難從自己的視角定義她。

這也是一種控制嗎?當然是。

林予晞與温貞菱是好友,過去兩人並沒合作過。在揣想會如何開始合作時,兩人曾經幹話連篇,「妳敢我就敢,有什麼好怕的」,什麼都可以演。不過,當她們首次在科幻婚姻劇《沙之書》演妻妻,吻戲、床戲都有之外,一開始拍就是吻戲,「卻差點笑場。」林予晞坦承。幸好她們認識得夠久了,曾去北歐旅行時泡溫泉,裸裎相見過。彼此之間夠滑順了,演出妻妻生活時,不管親熱、日常與吵架,都自有其如星球運轉的頻率。

曾是空服員,林予晞說工作是一個照妖鏡,可以看到所有人最原形的樣子。
曾是空服員,林予晞說工作是一個照妖鏡,可以看到所有人最原形的樣子。

 

同婚過了,想到的是黑暗面

劇情不走苦情的設定,明明是同婚的婚姻故事,卻不把同志身分擺在故事的主軸,而成為背景脈絡。這樣跳脫同性戀情常軌的設定,吸引著水瓶座的林予晞。

同婚抗爭正熱之時,林予晞曾在凱道上聲援同婚,直至同婚終於過了,林予晞心中所想到的,是婚姻的黑暗面。但大家還在開心、熱鬧,她知道不是澆冷水之時。然而,婚姻就是婚姻,在親暱甜蜜之外,冷淡與欺騙、磨損與拋光,甚至近乎殘忍的時刻,都是組成婚姻的一部分。戀愛時吵的架或許會有終點,但結婚之後它往往只是另一段狀態的起點。

林予晞(中)說,自己與温貞菱(右)很像女團成員,早就磨合過了,她們飾演妻妻的肢體默契,來自她們之前的相處。(公共電視提供)
林予晞(中)說,自己與温貞菱(右)很像女團成員,早就磨合過了,她們飾演妻妻的肢體默契,來自她們之前的相處。(公共電視提供)

「我們為了迎向更好的未來,有部分會想要說點謊話、隱藏一些⋯可是你要迎接它的光明,勢必要接受它的黑暗。」《沙之書》中,她是自我要求甚高的一個人,與温貞菱的角色結婚育女了,卻不由自主與瑞瑪席丹陷入欲望之網中,背叛了婚姻誓言。簡言之,她的角色夠渣了。林予晞提到温貞菱的劇中台詞,「『大家想到結婚的時候,都沒有想過,離婚也是結婚的一部分。』我覺得編劇的這一句話是很打動我的。」

當林予晞飾演的完美角色面對不堪的自己之時,她明白角色的痛苦,因為她也同樣對自己有著許多要求。「現實生活當中,我是一個不會走出某種軌道的人,不會讓自己變成失速列車。我跟角色的差異是,我還是會求助,不管是跟身邊的人抱怨、撒嬌、生氣都好⋯」

當他者的目光與我們的目光交會,建構起我們置身的可見世界。除了是被觀看的演員,林予晞也是一個攝影者,出過攝影集、辦過個展。關於觀看的方式,藝術評論大師約翰柏格曾這樣陳述凝視與觀看,「我們注視的從來不只是事物本身;我們注視的永遠是事物與我們之間的關係。」

穿上短裙的女藝人其實很冷,但林予晞的好強讓她不說,「因為別人擔心,我就沒有辦法照顧別人,我真的是有照顧別人的強迫症。」
穿上短裙的女藝人其實很冷,但林予晞的好強讓她不說,「因為別人擔心,我就沒有辦法照顧別人,我真的是有照顧別人的強迫症。」

 

誘貓理論,控制狂自有原則

很有趣的,這也如同是林予晞觀察周遭的鏡像。她說到好友温貞菱時,其觀察如下:「她自己講過,不喜歡人家碰她,所以我一開始就知道,她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,防備心很重。就像路邊的小野貓⋯你跟路邊貓咪的關係就是這樣子,你要靜靜不動,讓貓自己接近你。你身上要備有肉泥、貓喜歡的東西,在那邊等。牠喜歡就會過來,牠如果沒過來,你就要一直等。」其實她要講的正是關係。

說到自己控制狂的那一面,林予晞散發出光采、活力,想要表達自己的這一面,精氣神完足。她有她的道理,「我就是很被動的控制狂,你不來,我會一直等。你不喜歡這個肉泥,我會換別的。」她說:「但我不會主動,要讓對方做主動的那一個。」

抗拒以外型做為條件的工作,但林予晞偏偏又在這樣的產業裡。「我要罵,得先進去一次,才罵得清楚明白。」
抗拒以外型做為條件的工作,但林予晞偏偏又在這樣的產業裡。「我要罵,得先進去一次,才罵得清楚明白。」

與貓與人,大概都是如此。「我的控制是,為了拿到全面的控制,我會先假裝我沒有在控制。」當她說沒有關係時,正是最有關係時,因為她超在意誰真的就不在意了。「有時候覺得自己是情緒勒索大師,因為你不會發現我在勒索你。」

林予晞跟交往對象是會攤牌講開的,告訴對方:「我就是這樣的人,是控制狂,一定要怎麼樣。我不高興就會講。但是我也願意讓你控制,可以讓你控制得徹徹底底,你要安全感,我絕對有很多。」林予晞有感而發,「所以要慎選對象啊,不要亂選,找到之後就感恩惜福。」

林予晞承認,從小到大,她都是以結婚為前提與戀愛對象互動。欸,那如果人家其實不想跟妳結婚⋯「我不管啊,世界上有玩玩這事情嗎?難道我沒有條件認真的嗎?於是我中間就跌倒很多次。」戀愛的經驗教會林予晞,不是做得多好就不會受傷,她自剖:「我也真的是很典型的資格論,相信夠資格才能被愛,但對方卻是不用資格的,就能被我全心地奉獻。」

 

不看結局,親手寫人生篇章

「跌倒很多次,很恐怖。」前輩席曼寧曾在拍戲空檔,幫林予晞排過紫微斗數,結果席曼寧用毁滅式的表情跟她說:「感情不順,可是工作不錯。」她當過4年空服員,後來在電視台當企劃時,協助與演員對戲而意外入行,快30歲開始演戲的她,很快就拿到主要角色。入行年紀的確是晚了,林予晞笑:「一個女人要多老,市場才不接受她,我覺得有一點在踩這個底線。」

但也因為入行沒多久就演主角,林予晞邊演邊學那些她不熟悉的事,因而沮喪極了,「因為真的連現場的場務都可以教妳怎麼演戲。」她不知道講錯了詞可以緩一下,然後說繼續拍,她只要重新講一次就好;當她一慌張,導演就必須喊卡,所有人又要重來一次。她強調:「我真的沒有辦法面對自己是一個給人添麻煩的人。偶包很重,從小就在意行為要端正,禮數要得體⋯」

林予晞喜歡觀察人,最愛拍的是自己沖洗的黑白膠捲。她說:「攝影,是不說話的練習。」
林予晞喜歡觀察人,最愛拍的是自己沖洗的黑白膠捲。她說:「攝影,是不說話的練習。」

遇低潮及自我糾結時,林予晞猛打線上遊戲不跟他人講話,但這時她也開始去學西洋占星,看了自己的命盤後像是解釋了什麼,她與這個行業有其命中註定,要在裡面糾結似乎也逃不了。但卻有更多的命運,是要留待日後的自己詮釋。「同一個人的命盤、同一個人的故事,還有好多詮釋方式。」

我想起《沙之書》中以大數據預測人之命運的App。「若有,妳會用嗎?」「應該還是不會。我要自己親手寫下這一筆,不要讓別人寫。」生命的長河流動,命運也並非凝固如石,即使命運無從控制,但可以控制自己怎麼去面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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