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全文】《喚說其語》記錄瀕危語言　賴冠源跨國合作VR拓展視野

2017年，導演賴冠源與高雄電影館合作，完成個人首支VR短片《哈瑪星列車》，獲美國新媒體影像節最佳VR敘事獎等。田調過程中，他得知原住民西拉雅族的語言，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判定為「滅絕語言」（Extinct Language），但近年族人積極復育、安排課程，讓他動念拍攝紀錄片，可惜多次提案都不順利。

無獨有偶，遠在德國的製片公司「NowHere Media」致力拍片保存尼泊爾山區部落、即將凋零的庫桑達語。賴冠源在外國友人牽線下，認識該公司創辦人兼導演蓋亞特里帕拉梅斯瓦拉（Gayatri PARAMESWARAN）和菲利克斯蓋德克（Felix GAEDTKE）。原本賴冠源期待德方援助，沒想到對方也在籌資，只能彼此交流、分頭努力。

湊巧的是，2019年，高雄VR體感劇院計畫統籌李懷瑾赴威尼斯影展，接觸到德國團隊的庫桑達企劃案。她認為語言復育的題材雖有趣，但若要投資國際案，仍希望內容或創作者與台灣有關。剛好賴冠源正在拍攝類似主題，於是建議他和德國團隊共同向高雄VR FILM LAB提案。

李懷瑾表示，高雄VR FILM LAB按慣例都是投資單一作品，原本她期待台德團隊合拍一部片，但賴冠源強調和德國導演的案子已做了一半，確定合作後，為尊重彼此的獨立性和創作空間，仍各自拍片，再以此為基礎發展成系列形式，拉高議題的視野。

執導《喚說其語 Ep.1 潛入西拉雅》的賴冠源解釋：「語言消失的問題遍及世界各地，只是程度和原因不盡相同。《喚說其語》系列呈現台灣和尼泊爾2種例子，提供觀眾多元的思考角度，未來或許有人會想加入製作第3集。」

賴冠源坦言，《潛入西拉雅》的困難之處在記錄語言過程中的取捨，還好族語老師給予很多協助。例如某個單字的發音腔調和講法不同，仍要留下各種差異，以保存當下的發展，好讓作品問世後，對西拉雅族語復育有實質幫助。

《喚說其語 Ep.2 庫桑達》面臨的挑戰更大。因原先拍攝多年的對象年事已高，不幸去世，兩位德國導演必須另覓人選、重寫腳本，再前往尼泊爾重拍。增加時間和人力成本不說，原訂去年與《潛入西拉雅》一起在高雄電影節首映的計畫也泡湯。直到日前兩部片皆入選本屆韓國富川奇幻影展XR單元 「Beyond Reality Exhibition」，才首次聯映。

《喚說其語》系列國際合製案總預算逾新台幣1,600萬元，高雄VR FILM LAB比照單一作品的額度，補助新台幣300萬元。對此，李懷瑾說：「我們的投資滿划算，等於是以一部片的補助金額參與系列計畫案，資金調配則由雙方製作者決定。」

其中，賴冠源執導的《潛入西拉雅》總製作費超過新台幣300萬元，除高雄電影館補助，也有部分自掏腰包。他坦言若預算更多，工作人員的酬勞會更好，作品呈現也更完整。儘管精緻度不如商業片，但受到博物館青睞，已在史博館南科考古館和台灣文博會映演。

至於《庫桑達》不僅多次赴尼泊爾拍攝，製作過程牽涉到的技術層面也較廣，例如地景掃描、3D動畫和語言互動等，加上偏敘事的表現手法，預算達新台幣上千萬元。所幸該團隊跨國合製的經驗豐富，獲得不少歐洲補助單位挹注資金。

台灣發展VR的時程幾與美法等國同步，創作實力和硬體設備兼具，加上政府大力支持，作品在全球具鮮明的品牌辨識度，跨國合製案蓬勃發展，常獲各大影展肯定。

今年9月登場的威尼斯影展VR單元中，就有7件台灣作品入選，創歷年最佳成績。另在紐約翠貝卡影展，賴冠源擔任共同製片人的《庫桑達》獲最佳VR敘事大獎；他參與的台法合製VR系列影集《大師狂想曲2：蔡明亮》也入圍沉浸式單元互動作品項目。

《大師狂想曲》系列由台灣綺影映畫與法國Atlas V製作，德法公共電視台arte、英國廣播公司（BBC）和台灣公共電視共同出品，並獲文策院沉浸式內容國際合資合製計畫支持。全系列將拍5集，首集《阿貝爾費拉拉》入圍去年法國新影像藝術節、高雄電影節VR競賽單元等。

第2集由台灣、法國、盧森堡和英國合製，故事從導演蔡明亮的童年往事切入。共同導演賴冠源先與法國總導演克萊蒙德諾（Clément DENEUX）擬出腳本大綱，再和蔡明亮討論，最後在文化部設立的4D Views動態立體捕捉技術虛擬攝影棚，以動態容積捕捉技術拍攝。此技術有別於傳統錄完再剪輯的方式，拍完當下就要決定選取哪些畫面，壓力頗大，賴冠源拍攝前數度與蔡明亮溝通，結果一次OK。

歷經兩件跨國合製案，賴冠源自認是很好的學習經驗，接收到各國創作者的觀點、了解各地觀眾的口味。因為資金來自不同國家，投資者也會提供意見，雖不見得照單全收，但部分國際議題的確是他忽略的，參與跨國企劃案不僅刺激思考，也拓展視野。